门帘后面是一条走廊。

        很短,很暗,墙上贴着深红色的壁纸,金色的花纹褪了色,有的地方翘起来,露出底下发黄的墙皮。地毯也是深红的,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。走廊尽头又是一道门帘,门帘外挂着一块小木牌,白漆写着:一号厅。片头音乐就是从那后面传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廊里已经有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检票箱底下蹲着一个扎马尾的女人,三十出头,深绿色手术服外头套着羽绒服,手背上几道浅白的旧抓痕。她正拿一把止血钳去撬第二道门帘的边。门帘看着是丝绒,钳子尖碰上去,当的一声,跟碰上铁一样。她回头看见江小满,把钳子往口袋里一插,口袋本来就鼓,这下更鼓了:“……我刚才不是在给一只哈士奇缝针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江小满身后响了一声门。一扇刷着黄黑斜纹的检修铁门,萧凛走出来,一出门就往墙边让了半步,背贴着壁纸。看到那个女人,他的目光在她胸口停住。手术服胸口别着一块塑料胸牌:爱心宠物医院执业兽医师方琳。

        检修门在他身后淡了。那女人身后,早就没有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女人手里捏着一张粉红色的电影票,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捏上的:红星电影院,《渡口》,星期三,末场,十二排,四号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道门帘边上钉着一只铁皮检票箱,跟门位墙上那一只一模一样。“塞进去。检了票,才算进场。”江小满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咔嗒。票被咬进去,吐出来半截,撕了一角。萧凛的那张也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方大夫。”萧凛念了一声。女人低头瞅了瞅胸牌,像是才想起来自己身上有字,冲江小满伸出手。

        方琳的手很暖,握得很实,握到一半松了松劲:“你手好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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