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台北深夜,雨下得又黏又急。
老旧巷弄里的空气夹杂着水沟盖冒出的潮湿霉味与废气酸气。两旁洗石子外墙的公寓窗户大多已经熄了灯,唯独街角那间挂着「林记钟表」木字招牌的小店,铁卷门拉下三分之二,缝隙里透出一缕昏黄微弱的光。
林承睿坐在高脚椅上,单眼戴着黑色的放大单眼镜,右手握着一支极细的镊子。
他的手指修长、苍白,甚至有点过於乾净,连指甲缝都清得一尘不染。在他面前的绿色绒布工作台上,摆放着一枚拆解到一半的瑞士古董手动上链怀表。几十个微小的齿轮、摆轮、游丝与螺丝,被他按照大小与角度,精确地排列成一个严密的矩形阵列。
「滴、答、滴、答……」
店里静得吓人,只剩下几十只挂在墙上的老旧机械钟同时运行的声音。对林承睿来说,这些声音不是噪音,而是一种绝对的「秩序」。只要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在正确的齿槽里,只要摆轮以每秒五次的频率稳定摆动,这个世界就是安全的、可控的。
他最讨厌意外。
「碰!」
突然间,头顶的天花板传来一声闷响,接着是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撞击声!
「抠、抠、抠、抠……」
林承睿的手指瞬间剧烈痉挛了一下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