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是一袭月白长裙,料子薄得几乎看不见,层层叠叠,像把好几重晨雾裁成了衣裳。裙上用银线绣着细细的纹,近看是莲,远看又像流水,随她的呼吸明明灭灭。腰间系一条浅碧丝绦,打了个松垮的结,绦尾缀着两颗小小的铃,不响。外头罩一层轻纱披帛,从肩头滑到臂弯,又滑到榻上,一半压在身下,一半垂在风里飘。
轻纱底下,身段若隐若现。肩薄,颈长,锁骨弯出一道浅浅的影;胸脯高耸饱满,被薄纱轻轻托住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圆润而沉甸。腰细得盈盈一握,往下又收成一道柔润的弧,衣褶随着呼吸起伏,起伏得很浅。腿修长笔直,从腰际一路延伸至裙摆之外,线条匀净如玉。那是无比惑人的,同时却也坦坦荡荡,像月光底下一尊刚琢成的玉像,叫人想看,却生不出别的念头。
她没穿鞋。一双脚从裙摆底下露出来,白,小,脚趾微微蜷着,像怕冷。
殿里的光都往她身上落。
三千里外的哭声,到这里只剩一丝,细得像一根头发。
那根头发扰了她。
她皱了皱眉。长睫颤了两下,没睁开。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臂弯里。
哭声还在。
她又翻回来,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,听不清。然后,像是终于认了命,她慢慢地、慢慢地伸了个懒腰。
两条胳膊高高举过头顶,披帛滑落,宽袖褪到肘弯,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臂。腰往后拗,脚尖绷直,整个人伸成一道月牙。腰间的小铃终于响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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