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头刚起,凌霄朔心底便涌上一阵本能的嫌恶与排斥。世人多半只是自命非凡,唯有他是实打实顺应天地而长的天之骄子。这娇里娇气的姑娘,莫非竟是要拿他当垫脚石而生的不成。
斩草除根的杀意最先闪过,随即却被他天生的狂傲彻底压下。绝无可能。所谓天道,实则也只是冥冥之中的一道轨迹,他偶尔亦能窥见周遭之人的命数,不过是生老病死可预见化的显现而已。她体内那缕天道引子,早已被他熔炼干净,唯独刻意存了点残根,留着探究它缘何而生。
黄裙少女不敢放任自己睡着,在日头下充当了一会儿照亮天地的独特景观,刚觉困意袭来便优哉游哉地打道回府。老远望见屋檐上的白色肥鸟,她仰着脸同人家对望半晌,仿佛在琢磨它怎么不肯下来找自己,紧接着便喜笑颜开,掌心在唇边轻印了一下,又顺势朝屋檐上一送,做了一个轻快却莫名其妙的手势。
待她定心看一眼窗沿,就见到一粒粒饱满、带着油脂香气的各种草木种子——那肥鸟不敢进屋,叽叽喳喳了好几天还怕她饿到,没事就来放两粒,真不是个省心的灵宠。
结果她感动坏了,嘴里顿时吱哇乱叫出一串又腻又尖的古怪音调,把那些种子捧到回廊的美人靠上,冲着屋檐又喊又哄:“宝宝,我不吃这个,你自己吃吧,谢谢宝宝,宝宝真棒好爱你啊。”
凌霄朔的神经受到了很大的挑衅,打这起便转身回了自己的主殿。人一回到自己的地盘,才算彻底清明过来自己这一天到底做了些什么——“荒谬”这个词被他形容到自己身上,本身就很荒谬!
主殿内空旷冷寂,唯有灵光微微流转。凌霄朔袖袍一拂,一柄通体幽暗的长剑应声而出,落入他掌心之中。
剑身寒光凛冽,正是佩剑镇渊。他指节微松,五指随手一扬,镇渊便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,如同一枚沉重的回旋镖般破空飞出,在空荡荡的殿宇内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,紧接着又携着劲风倒飞而回,精准无误地重新撞入他单手之中。
接住、扬手、掷出、折返。他面色冷峻,垂着眼帘,右手便这般一下又一下地重复着近乎机械的抛掷动作,剑气在大殿内一次次掠过,震得梁上尘灰微颤,周而复始,未曾停歇。
与此同时,他的左手却一刻未闲,指尖微勾,高耸书架上的玉简与古籍便一卷接一卷地凌空飞落。他单手翻阅,一目十行地飞快扫过密密麻麻的字迹,唯恐漏下一句关于搜魂秘术反噬施法者的记载。翻完一卷便随手搁在一旁,紧接着又扯过下一卷,在剑鸣破空声中一页页往下翻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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