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季云是想甩开月娘自己去破庙找傻子的,昨晚上听月娘口气也知道,她不赞成自己和傻子打交道,要是跟过去了,估计也有不少麻烦。

        听到月娘摔倒,秋季云理智上明白自己应该趁机赶紧甩开她去破庙,但是情感上,他做不到丢下这个心心念念着自己儿子的可怜女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秋季云叹了口气,转身,去扶起月娘。

        月娘面色惨白,眼睛里还有红血丝,她看着有些陌生的儿子,低声问道:“你是不是怨我?”

        秋季云没有回答。这个问题不是他能回答的,因为他不是邱二狗,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去怨恨这个女人,甚至他占据了邱二狗的身体,得到了这个女人无微不至的关怀,他是应该愧疚和感激的,即使他有些嫌弃女人的轻浮孟浪,但是没有怨。

        秋季云不说话,月娘就这样看着他,眼角除了细密的皱纹,还有点点的泪花。

        秋季云受不了一个年长的女人对自己哭,这让他心里面很有负罪感,但他也不知道邱二狗怨不怨母亲在自己落水的当天和别的男人媾和,所以他只能摇头,用这种巧妙的,模棱两可的态度去宽慰这个女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月娘松了口气,手还沾着地上的泥土没意识到就去擦眼泪,又把眼睛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秋季云下意识想掏口袋拿出纸巾给她擦眼泪,但是身上穿的破汗衫连个兜都没有,风吹过他空荡荡的衣摆,也吹过他凉飕飕的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到家,月娘把早饭做好,又是糊糊,但是秋季云打眼就看的出来,自己这碗糊糊更浓稠,而她的那碗一半是汤水,稀的能看见碗底。

        秋季云想和月娘换一碗,但是月娘笑着端起那碗稀水儿似的粥喝了起来,根本不给他交换的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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