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错

        东窗事发以后,齐云汲不见沈正青,沈正青也不见齐云汲,如此生熬着对方,亦生熬着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浙岭一程还算顺利。父子间终究三十多年不见,未见着人时齐云汲总是忐忑,可开门一刹,见儿女双双归来,就无端平静下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齐听寒话不多,长得高高瘦瘦的,处事拘谨得很;当关家小公子讨命似的寻上门来时,更显郁郁不乐之色。一个人活得好不好,无意间一个神情、一个举动足够漏泄平生,何须多问。

        难得齐云汲带他出门散心,怎知道前几日刚拒了商清秋的拜帖,就在外头碰见这两主仆,实属时运不济。低眉倒运的是当天夜里沈正青居然亲自上门来了,齐云汲深知此人定没好事,就将人堵在门外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正青道明来意,说是有事要寻齐听寒。齐云汲嘲讽:“什么事情值得沈楼主亲力亲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生意而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齐云汲赶客:“这儿不是余霜楼,容不下那些附膻逐秽、唯利是图之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附膻逐秽。”沈正青斟酌这四字,道: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,天下壤壤,皆为利往。我是生意人,有错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屋内哼哧一声,打断了二人对话。齐云汲横了他一眼,回身赶到屋里,瞧见一地狼藉。那关家小公子一脸贼心不死的模样,直让齐云汲暗地里青筋暴起。齐听寒连忙打圆场,顺道将关小公子瞪出房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瞧着齐听寒醉酒未醒还要绞尽脑汁和稀泥,齐云汲不好纠缠,但想到门外的不速之客,顿感进退维艰,就说:“有人想见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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