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诺这两日有些魂不守舍,齐缘以为是上次出门踏青被打断,齐诺没玩尽心,于是看今日天边露白甚是清明,就拉着齐诺来了一处桃花源。

        山路崎岖,齐缘怕颠着齐诺,给她准备了厚厚的垫褥。还嘱咐车夫行得慢一些,不着急。若是来不及回来,在桃源住一晚也是可以的,齐老爷那里他提前说过了。车夫应了,日头还在山缝间,天光还未大明,一辆马车悠悠朝着山野烂漫处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齐诺起的早,此刻慢悠悠的马车晃荡,像是坐船,又勾起她的睡虫。惊蛰刚过没多久,气温在白日里还是怡人,夜晚与清晨就有些寒气。齐诺坐在马车里暖和得很,更容易犯困,她在马车上安心寻了处地方,不一会就睡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梦里又看到柳家女,这两天总是看见她。她向自己讨要那颗掉落的糖,齐诺不给,说不给坏人糖吃。

        齐诺虽然傻,可也会心虚,她紧紧攥着装糖的小袋,背过身去不去看柳家女,她怕看到那个长得好看的人哭。那个人眼睛比哥哥还大,掉的眼泪肯定也比哥哥多。

        梦里那个比自己高了半个脑袋的小郎,燕白的鞋子在自己身边走来走去,衣料摩擦的声音几乎就贴着自己的耳朵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诺诺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诺诺……好诺诺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清脆的声音带了点乞求,齐诺心软,听不得几声就要答应下来,她侧过头去看那人的脸,模糊当中,与哥哥三四分像的脸庞竟然变成了哥哥的模样,于是齐诺再次坚定拒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人就像心口被射了一箭,突然倒地不起,齐诺大惊,手里的糖袋也不要了,趴在地上结结巴巴问,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怎么了?很疼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桃粉色的耳坠随着齐诺的动作叮当摇动,她犹豫着推了推那人,看着紧锁眉头的小郎,挣扎着起身,想握住齐诺的手。齐诺受了惊,下意识躲开了。小郎打扮的柳家女双目含泪,多情眼耷拉下来,说齐诺你竟然是这般狠心吗?

        齐诺悠悠转醒,意识还在梦里没回过神,眼睛看着马车顶上的雕花木架,身子跟着马车前行的节奏微微晃动着。旁边齐缘就趴在她身边看着。他刚才去外面驾车了,齐缘穿的薄,身上沾了清晨的露水难免发冷,进来的时候看见妹妹手指握着被褥的一角,下巴藏在被褥中,眼睛睁得大大的,直勾勾看着上面。看着就暖烘烘的,他顺势在妹妹身边躺下,也没言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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