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借着门口的灯,能看见那人的半张脸,可我就是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他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等着我爸,可他那眼睛却盯着我不放,我越往门口看就越是害怕,就像是害怕那人推门走进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爸还没收拾好东西,我就哭着闹着要跟他一起出诊。我爸被我缠得没办法,只能把我也带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跟着我爸后面出门的时候,听见我家的钟响了一声,我回头一看,正好是十一点。这不就是那老头说的“救白不救黑”吗?

        那老头说,过了十一点就不要出去给人看病。十里八村的老少有个不成文的规定,过了子时不能打扰大夫,谁也不会半夜过来求医,晚上不管谁来找你都不能出诊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想跟我爸说“过十一点了”,可我一抬头就看见,前面领道那人拧着头往后看我,一边看我还一边笑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人比我高了不少,那么从上面看我,让我心里直突,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,就知道拽我爸衣服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爸一个劲儿低头赶路,看都没看那人。我拽他衣服,他还以为我走不动了,回过头拉着我的手往前走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差不多是被我爸拽到了村头那边。

        村头那边出去根本就没有人家,往哪儿看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雪地。我爸问那人:患者在哪儿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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