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上山的时候,水还没过桥,等到下山的时候,水已经从桥面上漫过来了薄薄的一层了。
那水其实也不多,还没不了人的脚面,可是一眼通却慌了,蹲在桥边上差点哭了,一会儿念叨着:这是不是天要绝我啊?
一会儿又说就不该贪图那几块大洋,上来干这要命的活儿。
师爷又劝了他半天,最后说:“你再不走天都黑了。”
一眼通看了眼天,才算是咬着牙站了起来,尖着嗓子喊了一句:“把棺材扛起来,一会儿就算断了腿,也不能放棺材。千万不能让棺材沾水。棺材要是沾上水,咱们这些人可就都完了!”龚富贵说到这里停住了:“还有烟么?”
我点着一根烟递了过去,对方又抽了几口才继续说道:
我看见帐篷外面有血,就顺着血迹一路找了下去,总算是在山坡底下把那人给找出来了。
那个被拽走的工兵就像是被狼给掏了一样,肚子全都扯开了,内脏都被掏空了,惨不忍睹啊!
我看了两眼就不敢看了,赶紧让人把尸首埋了,自己回了虬龙坟那边。
一眼通和师爷都在那边,虬龙木下面的树干也被弄掉了好大一块儿,被一眼通摆在树下的尸体全都成了骨头。
那些人骨头全都崩了牙,看那样是啃树把牙给啃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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